坤为地
坤 · Kūn
第一卦的对应之卦,六爻皆阴。坤即容量:承载置于其上的一切的大地,以及顺从正道之中所蕴含的力量。
卦辞
元亨,利牝马之贞。君子有攸往,先迷后得主,利。西南得朋,东北丧朋。安贞,吉。
牝马而非牡马:那是驾在轭下奔跑的力量。迷路,是因为在情势要求跟从之时反而去引领。
象辞
地势坤,君子以厚德载物。
德行的厚度,在这里被当作承载之力来看待。你能承载的,仅仅是你已把自己撑得足够宽广、能够容下的东西。
此卦何义
坤是全书奠基之对的另一半,而经文小心不使它成为较逊色的那一半。六条虚爻描述的是一种容量,而非一种匮乏:大地负载山岳,一块田把种子变成收成,一个人宽广到足以接下交托给自己的东西。
卦辞中的牝马定下了整卦的基调。牝马并不弱,只是它驾在轭下、与同伴一起奔跑,而这里所描述的力量,是持续侍奉的力量,而非发号施令的力量。经文随即补上最紧要的实际提醒:这一卦一旦领先便会出错。在此自行率先而动,意味着先迷失道路,事后才能寻回,且要付出代价。
六爻从脚下那句著名的霜开始,那是全书及早读出微小征兆的范例,一路走到郊野中相斗的两龙,那是顺从越过了自身的本性、化为一场争斗之处。介于其间的,是经文里最沉静的那些好爻:不假造作的端正、不邀功的劳作、穿在最里层的那件黄裳。
与第一卦并读,这一对卦道出了全书最基本的论断:有方向而无实质,哪里也到不了;有实质而无方向,则会走到任何地方去。
占断之用
坤作为答复时,通常意味着有用的举动不是主动出击的那一种。去支持某件事,去接下一个角色,去把地整理好,去同意承担一件不是你自己设计的事情。
它反复的考验,是你能否不带怨怼、不暗中较劲地去做这件事。这一卦向恭顺许下吉祥,而把它唯一的不祥留给了顺从决定自己本该做主的那一刻。如果问的是要不要争这个领先的位置,这一卦的回答是不要。
六爻
只在占卦使某一爻成为变爻时,才读那一爻的爻辞。它们依卦画绘成的次序,自上而下列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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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六
龙战于野,其血玄黄。
阴已经跑到了尽头,转成了自己的反面。承受之力争夺最高之位,是此卦唯一无法承受的境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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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五
黄裳,元吉。
黄是中央之色,裳是穿在最里层的衣物。不必居于人上的那份出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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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四
括囊,无咎无誉。
彻底的谨慎。什么也没有冒险,什么也没有得到,而这有时正是正确的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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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三
含章可贞,或从王事,无成有终。
把事情做成,却拒绝领功。这一爻把这读作力量,而非自我贬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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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二
直方大,不习无不利。
此卦中最好的一爻。端正到不假造作,以至无需任何技巧撑在背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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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六
履霜,坚冰至。
经文关于微小征兆最清楚的一句话。事情尚未发生,但将要发生的一切已经可以读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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