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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十四卦中的第22卦
山火贲
賁 · Bì
火燃于山脚，把山上的一切都映照得轮廓分明。此卦讲的是形式、文饰与呈现，也讲它们究竟能把一件事撑到多远。
形式
文饰
呈现
朴素
卦辞
賁，亨，小利有攸往。
这份限定语正是要点所在。文饰确实管用，只是它管用的范围，在于小处。
象辞
山下有火，賁；君子以明庶政，无敢折獄。
呈现可以整饬日常之务，却无权裁断何为真实。
此卦何义
贲是形式之卦。火在山脚燃烧，把山上的形貌都照亮了，一切看起来都比在日光下更好——而这恰恰是经文想要谈论的。
此卦的立场，既不冷嘲，也不热衷。文饰是成功的，而它的成功，止于小事。象辞把界限划得很清楚：呈现可以厘清日常事务，却绝不容许它靠近有争议的判决，因为一个措辞妥当的论点，和一个真实的论点，是两回事。
六爻循着一条从文饰走向文饰自我消解的路径。装饰过的脚趾，弃车而徒步。装饰过的胡须，历代注家皆读作附着于不能自行的东西之上的点缀。而后是六四悬而未决的问题——文饰还是朴素——以及一匹白马飞驰而至，快得让人误以为是来犯。
六五是此卦的道德重心：一份薄得让赠者自己都觉得难为情的礼物，却正是恰当的那一份。上九用两个字为这场论辩收尾：白贲，无咎。文饰追到极致，终归于朴素。
占断之用
贲作为答复，说明此事的关键在于形式：一件事如何呈现、如何被框定、如何被包装或说出。这值得留心，而此卦也把自己的作用范围，限定在较小的事情上。
此卦的劝告是把呈现做好，却不要指望它能决定任何实质性的事。若你正在华丽的版本与朴素的版本之间抉择，最后两爻早已投过票了。
六爻
只在占卦使某一爻成为变爻时，才读那一爻的爻辞。它们依卦画绘成的次序，自上而下列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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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九
白賁，无咎。
此卦的结论。文饰被推演到了尽头，最终化为全然没有文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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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五
賁于丘園，束帛戔戔，吝，終吉。
一份让赠者自己都感到难为情的薄礼，却被欣然接受。经文偏爱这匹单薄的绢帛，而非气派的那一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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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四
賁如皤如，白馬翰如，匪寇婚媾。
在文饰与朴素之间的一次犹疑，被一样飞速而至、险些被错认作威胁的东西打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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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三
賁如濡如，永貞吉。
从容而妥帖，却暗含警诫：在这层文饰之下，要留住一点经得住时间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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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二
賁其須。
装饰一样本无话可说之物。胡须只在下巴动时才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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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九
賁其趾，舍車而徒。
选择徒步而行。推却一份看起来不合时宜的舒适，本身便是一种风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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